◆書名:<<有難,我來擔! >> (尼泊爾行腳)
◆作者:黃金益 (筆名:黃南英)
◆頁數:151頁
◆排版:採一般市售散文類書籍方式排版印刷,有一定的質感喔!內容圖文並茂,穿插數十張尼泊爾當地相片,讓人能深入其中。
◆定價:120元
◆推廣方案:訂購 50 本以上,每本 50 元。
※本書盈餘,全部作為公益用途。
1. 序
2. 他序
3. 誰偷走父親的青春
4. 不小心聽到一種聲音
5. 遊子的故鄉
6. 不能假裝沒看到
7. 他的一聲祝福
8. 傘下,你的心
9. 永遠有利息在人間
10. 再度
11. 算帳
12. 變心
13. 有難,我來擔
14. 一定要讓你知道
15. 只要你好,我情願就這樣
16. 晚餐
17. 我不怕苦,只怕內心有毒
18. 五塊錢
早上6:15分,我準時下樓開門。
倒不是我精進早起,而是,為了替每天清晨走遠路,趕來赴6:30獻香的阿姞開門。
阿姞住在離我的住所,走路約一個小時的地方。因沒錢坐車,所以她每天四點多就起床,五點準時摸黑走來佛堂獻香。風雨無阻。每天為了獻早香,來回要走兩個小時的路。
她總是6點之前就到門口,時間比時鐘還準確。而我,卻為自己能夠在6:15分,準時為她開門而感到了不起。
特別是在冬天的時候,我老是遲到。不管晴天雨天,嚴冬或盛夏,她到我門口的距離是一個小時,我到門口的距離只有一分鐘,但是,無論如何,她總是先到。
她早先是住在朋友家。她的朋友被醫師宣判患有精神病狀。朋友常會有驚人之舉,哭鬧、打人、罵人,有時在半夜裡起來要掐死她…。
有一天,我問她說:「妳當時為什麼不離開朋友呢?」
提起往事,她頓覺辛酸,哽咽的對我說:「因為,因為我想要學道修道啊!朋友的家離佛堂比較近…。」
離佛堂比較近?為了學道,她可以忍受一切?
我眼眶不禁紅了起來。覺得感動。
「…後來,朋友搬家了,我才搬來現在的地方…。」她說。
我的心有一股被電擊的憾動。
「那妳就搬來和我一起住吧!」我說。
「真的嗎?」她訝異的睜著大大的眼睛,受寵若驚的望著我。
「真的。」點點頭,我微笑著,肯定的對她說。
我發現她真的是一個忠厚老實,可以信任的好女孩。
自從她搬進到佛堂以後,學道認真,我的日常生活也方便了許多。
她,勤快、善良、樸實、尊師重道、有責任感。每天一早,當我6點起床時,她已經把所有的家事都做好了,且準備好要獻香。而佛堂的事,上至辦道、渡人、成全人,下至煮飯打掃,她總是任勞任怨的做。沒有怨言。
我告訴她:「有妳,真好。」
她卻更是感恩謙恭的說:「有您,對我而言才是真的好。您是改變我生命的貴人,讓我得到老師、老前人、前人的恩典,我視您為我的再生母親。」
她住進佛堂兩年多來,我們同甘共苦,相依為命。後來,我們家族的成員又多了巴森達,還有從菲律賓來的梅。除了學道以外,我教她讀書,也教她一點謀生的技能。我們利用早晚的空檔,做點素料來賣,這倒也足以謀生。日子簡單而快樂。
可是,好景不常,日子順遂了以後,她卻變了。她開始變得偷懶了。
那天,她竟然忘了要連絡道親回來上課。晚上加班做素料,她說太晚了、累了,明天再做。起先,我還以為她真的是忘了,可是,當這種情況不斷的重複發生幾次以後,我真的不得不相信,以前的阿姞不見了。
那天,在我即將回國的前兩天,再也忍不住的決定要好好跟她談一談。
晚餐後,我叫她到跟前來,然後帶著責備的語氣對她說:「妳變了,妳知道嗎?妳變得貪睡、偷懶、沒有責任感。晚上睡覺,白天也偷睡,辦道的時間都被
睡掉了,妳要怎麼捨身辦道呢?還有,妳老是找藉口推卸責任,妳真的變了…。」
看到我這樣的嚴厲,她緊張的說:「我知道我不好。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最近變得很健忘,對不起,我正在尋找一個可以信任、可以照顧妳、保護妳的人住進來,然後,就回家…。」
我說:「我不是說妳不好呀!只是覺得妳變了…。」
她哭得很傷心的說:「可是,我到現在還沒有找到這樣的人…。」
我說:「我並不是要妳回家呀!…。」
她似乎聽不懂我的話,使勁的哭著說:「等我找到那個可以保護妳的人,我就回家…。」
天呀!簡直是雞同鴨講。我講東,她說西。我再也說不下去了。
晚上,睡覺前,她來敲我房門。
當我把門打開時,她噗嗤的一聲跪在我面前,臉上掛著兩串熱淚說:「點傳師,對不起,美戴姐要我來向您道歉。她說,我不可以說要回家,這樣會傷了您的心。如果我讓您傷心的話,請您原諒我。我不要您傷心…,我不要讓您傷心哭泣呀!…」說著說著,我也落淚了。
回到台灣,收到林講師惠淑的信。
林講師畢業於台大碩士,現任台大醫院某個部門的組長,哥哥是點傳師,全家人都在道場修辦。她道學豐富,英文又講得好。所以,前不久,前人老特別慈悲,派她來為尼泊爾新民班講課。
她課講得好,大家都很喜歡她。我也因此和她有了數面之緣。
林講師的信裡面寫道:「隨函附上相片一張,左邊那個短頭髮的女孩叫什麼名字呢?她有沒有去看醫生呢?從我見到她的時候,我就懷疑,她根本就是生病了,得了一種叫「甲狀腺機能減退」的病。這種病人,如果住在佛堂,又是操辦一方的話,那是很累人的事。因為,這種病症會讓人嗜睡、健忘、疲累…」
信的後面,又細心的附上了一封有關「甲狀腺機能減退」的醫學報導資料。
看完了信,我先是整個人愣住了,然後,開始哽咽起來。
原來阿姞生病了,她不是貪睡,不是偷懶,不是沒有責任感。是我誤會她了。
我於是趕緊打電話去尼泊爾,要阿姞快去看醫生。在電話中,她一如往昔,輕聲細語的安慰著我說,不要為她擔心。
然後,我心急如焚的問梅說:「妳跟阿姞住在一起,她生病了,妳知道嗎?」
梅說:「我知道啊!」
我很驚訝!原來他們都知道了。
「那妳為什麼沒跟我說呢?」我氣急敗壞的說。
「我有跟阿姞說呀!我說,妳生病,要坦白說出來,才不會讓點傳師誤會妳。可是,她堅持不肯,她說,她寧可讓您誤會也不要讓您擔心。她說,看病要花很多錢,如果我跟您說的話,這一輩子她再也不理我了…。」她無辜的說。
掛下電話,我的心不斷的顫抖起來,然後,酸澀的喉頭,像是被一顆巨石緊緊卡住一般,滾燙的熱淚,再也不聽使喚的滑落了下來。
我的心,從無限的感動轉換為無限愧疚。最後,再也忍不住的嚎啕大哭了起來…。
*****